朗读

天长地外(二)
三
捐助名单纸片已经发黄,59年过去,名单上的32位工友他们如今身在何方?这些工友算起来年纪都已到八九十岁的耄耋之年,他们如今还健在吗?又该如何去寻访联络呢?当时捐款旧币拾叁万玖仟元,相当于现在的拾叁元玖角,应当怎样偿还呢?
王森章决定召开一个家庭会共同商议这一大事。晚上,儿子、儿媳和女儿、女婿都闻讯赶回家吃晚饭,一家人围在餐桌热烈地旁议论起来。这张被岁月浸染得变黄的名单,让一家人倍感温暖和感动。儿子和儿媳出了主意,通过媒体寻找恩人,而且要以千倍还款。儿媳妇很支持公公的决定,第二天马上到银行取出一万五千元钱交到公公的手里。
王森章给钱江都市频道“范大姐帮忙”栏目打电话,记者一听这事就感兴趣说要到家里采访。王森章是个低调的人,一口回绝了记者的要求,坚持自己到电视台。他拿出那份失踪多年的捐款名单和一万五千元钱交给范大姐,说:“请你们帮忙,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恩人或他们的后代,当面道谢,把钱还给人们,完成母亲的遗愿。”
范大姐说:“我们会通过栏目去寻找这些恩人。至于钱呢,你先拿回去,找到了再给他们。”
王森章说:“如果找不到,我也要把钱捐给慈善机构。”
2月2日晚,钱江都市频道《范大姐帮忙》栏目播出一条新闻:59年前一位被救助的金华被服厂女工,其儿子拿着当年为其捐款的工友名单寻找昔日恩人。一场寻找当年工友的事件拉开了序幕。
原金华被服厂职工金长明的女儿金菊仙正在看《范大姐帮忙》栏目,忽然看到这条新闻。电视里还播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金菊仙惊讶地发现父亲的名字就在其中。她激动地拨通了浙江卫视《范大姐》栏目的电话:“真没想到,爸爸离开我们25年了,还会在电视上看到他的名字,而且是以这样温暖的方式,太让我感动了!”
电视台的记者第二天上午就赶到金华金菊仙家中采访。金菊仙的父母亲都是金华被服厂的老职工,她的母亲后来从金华被服厂分到金华被服二厂。因此,金菊仙是32位工友中找到的第一位后代。虽然,父亲25年前就去世了,但对金华被服厂的事还有些了解。她陪着电视台的记者去寻访当年的恩人。醋坊岭被服厂原址已经没有一丝原来的风貌,代之以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接着他们又来到金华服装二厂宿舍,挨家挨户地寻找名单上的人,厂里的人都不知道此事,对32位工友的名单倒还有一些了解。
《范大姐栏目》的记者把新闻线索告诉金华电视台。很快,金华电视台也播出了这一消息。79岁的胡忠新和86岁的傅关求老人看到新闻也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隔59年,朱金英的儿子还在寻找他们这些工友。很多当年的工友都已不在人世,即使还健在的也没有什么联系。王森章的寻访,让这些老人们倍感亲切和温暖。他们开始互相打探当年工友们的情况。
金华服装厂的老职工胡益军也从电视里看到这条新闻。他家当时在金华开古衣店,后来作为改造的个体手工业主并入服装二厂,虽然没有赶上捐款,但对被服厂的情况很熟悉。他马上打电话给单巧英,说捐款名单中有单巧英的名字,这让单巧英非常兴奋。
单巧英是金华被服厂的第一批工人,那时才17岁,参加了这次捐款活动,是最了解情况的人。她是个热心人,性子也急,她当即和金华电视台取得联系。金华电视台姐妹帮栏目记者余晓很快就赶到单巧英家采访。在余晓的帮助下,单巧英和王森章通过电话联系上了。在电话里,单巧英对王森章说:“你妈妈当年的情况我都知道,我想办法帮你们一起寻找当年的工友。”
王森章在电话里连声说,“谢谢,谢谢”。并约定2月6日到金华来一趟,和已经联系到的工友们会面。接着的两天时间里,单巧英想方设法寻找工友们的下落,终于和部分工友或者他们的后代联系上了。
2010年2月6日,王森章和儿子专程赶到金华,在金华名流酒家摆了二桌酒席。已经找到的12位工友和他们的后代都来了,除了单巧英、胡新忠、傅关球等几位还健在的工友外,其他几乎都是下一代了。
王森章举起酒杯,对着已经找到的恩人和他们的家属,哽咽而语:“当年,你们把这笔救命钱捐给了我母亲,今天,我代母亲感谢你们。”说着把酒一饮而尽,并把钱逐一还给在场人。可是大家说什么也不肯接受,都推来让去,最后决定,把这笔钱委托在场的金华电视台记者捐给社会上最需要帮助的困难群体。他们要让这59年前的爱心像接力棒一样传下去。
四
单巧英是个有心人,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白天黑夜,她碰到熟人就问,一有线索就跑去核实,没有电话就打114询问,记录了满满七八张纸,最后整理出一份爱心返还名单。
工友李水土已经去世多年。单巧英打听到他有个弟弟李忠土是金华电子厂退休的,就找到电子厂宿舍,但当年的宿舍也已经拆迁,不知搬到哪里,电子厂的人告诉他,李忠土也于前几年去世。单巧英仍不甘心,又了解到李水土的侄女李伙仙在东关福泰隆做营业员,就和老伴蒋长贤一起赶到福泰隆超市,可是他侄女那天正巧不上班。那天正好下雨,单巧英只好先回来。过了一个星期,单巧英又到福泰隆超市终于找到了他的侄女,从她那里拿到了李水土老婆的电话。通过电话联系,李水土老婆让她的侄女到单巧英这里领去了还款。
87岁的贾伯根是金华被服厂后来的厂长,退休后一直住在东阳老家,很少到金华来。单巧英打听到他的媳妇在金华中医院工作,就打电话到中医院找到了她。第一次单巧英送钱到她媳妇住的地方,没有找到;第二次,单巧英双多方联系,才把钱送到贾伯根手里。
工友应一明也去世很多年了,单巧英知道他有个儿子叫李金枝,但也从来没有联系。单巧英通过114问询后知道了电话号码,终于用电话联系上了。单巧英星期一打去电话,李金枝说星期六来领款,结果没有等到。过一个星期又打,又没来。第三次单巧英又把电话打了过去,李金枝说:“我现在日本,等回来就来见您。”单巧英咋了咋舌,说:“我把电话都打到国外去,得多少话费?”于是在家耐心等待。过了一些日子,李金枝终于从日本回来,开着宝马车来见单巧英阿姨。李金枝在金华经营一家电缆公司,母亲当年曾捐款5000元。他说,这笔钱数目不大,但意义不小。尽管并不需要这500元答谢金,但他准备把钱领回去,可以对职工进行一次感恩教育。单巧英看到,李金枝还像小时候一样虎头虎脑很有生气,她为当年工友们的后代这么有出息而感到高兴。
章会晨是金华被服厂的第一任厂长,那时就已经50岁了。在单巧英的记忆里,老厂长个子很小,人很瘦,抽着老烟筒,说着一口永康话。单巧英通过多方周折,终于找到了老厂长的女儿章兰卿,交给他500元答谢金,当时她说啥也不肯接受。最后她决定将500元答谢金捐给青海玉树地震。
寻找蒋春泉老人也费了很大一番周折。蒋春泉今年78岁,比单巧英大一岁,在金华也算是名人了,金华日报、金华晚报和金华电视台都对他进行过多次报道。蒋春泉住在今飞小区宿舍,这个小区有好几个居住区,单巧英夫妇几次都没有找到。这一天,离过年还有三、四天,单巧英在东市街的一个小摊上偶然发现了蒋春泉,他戴着帽子,拄着拐杖,正在小摊上买白切鸡准备回家呢。单巧英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接着单巧英把他带到自己住的地方,一路上就把王森章感恩的故事说一遍。两位老人回忆起那难忘的岁月都感慨良多。单巧英把钱交给蒋春泉,又扶他到公交车站,把他送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王森章的寻访让蒋春泉很感动,他想把王森章还给的1000元钱捐给社会。他从电视、报纸上了解到西南地区发生严重干旱,很希望帮灾区做点什么。《金华晚报》和红十字会发出“牵手云贵,共战旱灾”为西南旱区捐款的倡议,他马上和金华晚报的记者何百林联系,向我国西南干旱地区捐款2000元。市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问他为什么要捐2000元,他回答说,“有1000是原金华被服厂职工朱金英儿子还来的,这是感恩的钱,我要捐给社会;另外1000元是自己平时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表示我对灾区人民的一点心意。”工作人员已经多次接受老人的捐款,对他的情况已经十分熟悉,考虑到蒋春泉岁数已大,身体也一直不好,加上平时吃药,生活费开支大,就做起蒋春泉的思想工作来,捐款重在心意,同时要量力而行,考虑到今后生活开支很大,建议他这次只捐1000元钱。经过工作人员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最后蒋春泉同意了工作人员的建议。蒋春泉向云南干旱地区的捐款,又是金华市红十字会收到的第一笔给西南干旱地区的捐款。
钱江频道《范大姐帮忙》栏目播出后,金华电视台《姐妹帮》记者余晓、浙江日报记者吕玥、浙中新报记者陈巧丹也加入到这场寻找恩人的行列之中,见证了跨越半世纪的寻访和爱心的延续。
5月6日,《浙中新报》记者陈巧丹在一次上网浏览网页时,突然看到一则有关王森章老人替母千倍谢恩的新闻。陈巧丹当即电话采访了王森章和单巧英老人。虽然单巧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