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巴赫的诗
新娘之歌
一
之前我们拥有的晨雾般的确信终已散去,
撕扯着的光,显得干净利落,
如同匕首的锋芒,
细巧,不可预期地漫撒在潮湿的土地上。
而之前的确信,你和我的确信,
随着不同于案头的愁恨,
不同于街角的烟痕,
随你逝去。一同远去,消失
并晃动着恐惧于昏黄的大厅中,
翻滚出窗台上冲进来的阳光。
无处隐藏的阴影,
提示远去无奈的坦然,
直挺挺地躺在平静中。
——确信从来不是平静的。
平静在流淌的血泊中,
不发出肌肤撕裂的声响,
这过于明亮的光芒里,
抒情也带有坦然的标识。
远行者丢弃的正是这些:
被迫接受的光芒,
纯洁的孤寂
和坦然的愉悦。
像光,像锋芒,像寒冷
一样干净漂亮的灵魂如此伶俐,
宛若待嫁的新娘,
却不可以被判定,被跟从,被信仰。
它身上的标识依旧。
——确信从来不是伶俐的,
它于混沌之中,带着坚硬的内核。
二
只有新娘会邀请光的舞蹈,
云朵变幻着明暗,
像琴键上翻动的音色朗朗而行,
这伶俐的灵魂的象征
不知觉于确信的变更游移,
反而更像是惹人怜爱的故事。
在莲花盛开的泪光里,
要欺骗对确信的照耀,
如何柔软的变幻,
起源于光之新娘到来的下午,
痛苦并无觉。
只有暗影明知一切,
却沉默着,如同无奈而明确的缺陷。
终归我们失去了,
要在这照耀下茫然四顾,
硬生生成为无家的浪子,
却不疼痛。
而所失的怜惜,
在浓雾散去的视野里,
渺小而空旷。
田野深处的野花可以找寻,
更像是傍晚时分林中的屋顶。
而我们的炊烟并不明显,
整个时代的明亮,
让我们的混沌无处躲藏。
逝去的回忆才是确定的,
而无数的回忆才累积出一点确信,
所有的逝去都被新娘掳走,
我们渺小而渺茫,
只能无力地埋葬在明亮之中,
这错误的明亮来得太早,
阉割的恐惧源于对延伸的放弃。
三
影子,如同混沌,
不匆忙,也不闪耀,
不站立着姿态,也不呼喊别人的姓名。
它们一样坦然于光明中保有完整的魂魄,
唯有我们不可以。
接受改变并可以自豪的生灵从未完整,
歌唱的是无力挣扎的沉重,
抒写的荒谬也未从明证中站起。
我们想要的神学庞杂,
亦或简单如陌路的过往。
色彩骄傲于短暂的虚幻,
融合,丢弃,覆盖,迷恋,刮除,惧患……
有谁叹怜我们与影子之间的距离,
有谁说话语音叠重声声相促,
有谁不爱光明却要丢弃暗影的烙印,
有谁向前走着,要看远方的风景。
荒原更像是封闭的国度,
收敛的子宫寂静,听得见病毒流过的声音。
预示的囚笼归于智者,
又有谁不知文明史便是无知史,
美学的标本更是丑恶的见证。
阴影目无所患,
它们灵魂完整,
不发出吵闹的声音。
喑哑的傍晚降临,又升起光明的恐惧。
收起的影子并不变动,
它们明知,
新娘便是美学的标本。
假若有一种光,
并不如熟识的天堂,
破除浓雾之后也一并带走完整的影子,
如同并未创造这一个开始于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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