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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04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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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

当我们面对“传奇”

□ 李之夭夭

 

    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后，经过泛滥的信息的锻打，我们的神经已经堪比钢筋，无比坚韧或者麻木不仁。然而还是有一些人、有一些事能打动我们，让我们触及被埋进混凝土深处的怯弱的草根。比如地下通道里流浪歌手苍凉的歌声，或者小巷里被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照亮的青苔，比如那个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幻觉的画家——陈梦兮。

    我不想谈论她的画，我觉得，同时代的人很难客观地看待一位艺术家的成就。历史上太多这种例子，比如画家凡·高，诗人布莱克。有人认为她的画是出色的作品，有人认为那只是些蹩脚的涂鸦，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存在给我带来的震撼。

    一个年近6旬的孤独的女画家，躲在城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画画。她长期处于赤贫状态，却保持着贵族的风度。在这个势利的时代，她居然能够活下来，能够画画，能够从容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她让我想起挑战风车的唐吉诃德，想起住在阁楼上的荷尔德林，想起了“理想主义者”这个已经不大被人提起的词，想起了“传奇”这个已被用滥的字眼。

    我们是幸运的，能够遇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传奇”；我们也是不幸的，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对我们对这个时代的拷问。对这样凛冽的拷问，我们感到自己的信念被冒犯，因为我们太虚弱了，虚弱得只剩下一个影子。

    所以，我们把她划进疯子的行列，把她的画作视为无意义的涂鸦。通过践踏她，我们找回了人格上的优势，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魔鬼施舍的口粮。或者，我们把她捧成天才，通过贩卖她的画作牟利。这样，她就成为商品经济中的人形机器，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或者，我们假装没看到她，让她在角落里自生自灭，在时光的浓硫酸里化作灰烬……当我们这样做时，她就真的成了传奇，成为一颗璀璨的星辰，悬挂在墨黑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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