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06日 ;星期一
朗读

琥珀之心
□ 古罗木

那天清晨,我似乎找到了生命的归宿,琥珀抖落的剑花灿烂地笼罩了我的全身,那一道剑痕透过了我的胸膛刻进心里。
我原以为琥珀的那一剑是取我性命的……
那把剑名为天臻,相传是北海的定海神针。数百年前,羽化成仙的道家仙师丹岑子沉迷剑道,遂入海取针,并由天山取得冰魄,揉其精华,铸就此剑。
第一次见到琥珀时,这把剑就与她的生命同等重要了,她说: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三年后的今天,她留了一道剑痕在我心里。
我一直想知道这把剑怎么会到她的手中,那背后,定然有一段惊天动地的故事。
但我从没问过。
我已无法再问。
琥珀掉下一滴泪来,轻轻地落在我的手心……
记忆中这是她第二次流泪,江湖的风尘、人心的险恶,似乎从来不曾让她觉得疲惫,我有时候怀疑她看上去那么娇小柔弱的身躯中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团火,但我看不见她的心。
在她第一次流泪之前我以为她的感觉全都在天臻剑上,人世间的情感离她很远很远。
琥珀的剑法已然出神入化,江湖卧虎藏龙,她从没有杀过一个人,也从没有被人伤过。
我的名字叫风,母亲说我是御风而生的。
因为看到了琥珀的第一滴泪水,她不准我离开她,她说:“风,你若离开,就是天臻剑下第一个孤魂!”
怪人!我很轻蔑地想。
然而三年来,我真的没有离开过。我知道我能够轻而易举地随风而去,但每次举足,那一滴泪水就会出现在我的手心里。
为什么会是我呢?
那滴泪一出现,我就睡不着。睡不着也没什么,还有一种思念从手心一直延续到内心。
睡不着并着思念让我觉得寂寞,于是那三个晚上我都会数星星。三天后,那滴泪就会消失。
数星星的晚上我读懂了寂寞,在我看来,寂寞是一种清淡的乐趣,也是一杯令人欲罢不能的清茶。
我不知道琥珀是不是同样寂寞。
每经历一场战斗,我都会对琥珀自言自语。
“琥珀,我们在跟谁打啊?前面似乎是一团空气。打与不打人们都以同样的目光看我们,我想他们应该害怕的,可是我在他们眼中看不见怯懦。不过你放心,虽然来的高手越来越多了,但我是不会走的。我不想在你的剑上留下第一滴血……”
我在她面前自语的时间似乎比我们相处的三年时间更加漫长,但我从没有觉得闷,因为我发现每次对她说话时,她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不再如剑般锋利。
其实我知道,琥珀不说话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她的弱点,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让人家知道她的弱点。
她……
她的剑……
她的剑法……
从不伤人……
这样一个人,她的敌人决不会在前面的迷雾中,而是她自己。
我发现这一点是在栖霞山。那时与她在一起只有三个月,她对我很放心。
我们在栖霞山遇见了一个人。
敌人。
琥珀的天臻剑还没出鞘,那个人就跪在地上了。
他的脸色苍白,他心中的惊恐没有半点保留地从他的眼中放射出来。
我已经习惯看到这样的场景,琥珀的手下败将没一个是不惊恐的,我甚至肯定他还在发抖。
当一个人的生命完全被另一个人掌握时,他其实已经不能算作一个人。
勇者或会立着面对生死,庸者只能跪地求饶。
呵呵……
我轻笑了一声,因为琥珀不会杀他,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
然而这次不一样。
琥珀听到笑声回头看我的那一瞬间,一道剑光直逼她的咽喉。
是那个人的剑!
我惊呼:“琥珀小心!”
琥珀倏然闪开,剑朝我飞来,似已抵住我的胸膛。
我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一把可以夺走我性命的剑朝自己飞来,我的脑袋里却没有躲避的念头。
为什么?我寻找答案,而且很快就找到了。
当然,我没死,琥珀救了我,用她的剑。
那个人竟然没走,他楞在那里,脸色由苍白变成死灰,眼光里的那一丝惊恐也无从寻觅。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跪下了。
琥珀仍然没有杀他。她看着我,说:“你可以处置他。不过,现在,你还是一个干净的人。”
胜利者是她。我根本无权杀那个人。
一个人生命的结束,不应是被动的。
我斜了那个人一眼,转身便走了。
这样的事情经历得越来越多,每一个战败者都会招来更多的帮手。江湖上所有会武功的人似乎都成了我们的敌人。但是,即便有很多高手蜂拥而至,我都只需站在琥珀的身后。我静静地看着她在敌群中游刃,就像是一个闲人在欣赏一段美到极致的舞蹈。
天臻剑荡起无数的剑花,飘飘洒洒,它们全部落下时,琥珀就可以收手了。
我是她的忠实的观众,每一场生死搏斗都成了我眼中的戏剧,对于生和死,倒是渐渐变得模糊了……
第三年的秋天,我们来到了一个海岛上。
那天清晨,我在海边看到她:“琥珀,我们这样走了三年了,从江南走到大漠,又从大漠来到这海岛,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事实上我真是太闲了,可不可以让我帮你?其实你不用骗你自己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他是你的仇敌?朋友?看得出来,你已经很累了,你需要好好的休息。这个海岛上没有别的人了,正是最好的休养之地。如果你相信 我,让我帮你找,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没有看我。
海面异常得平静,波涛的声音渐渐隐去……
我听到“铮”地一声轻响。
那是天臻剑的声音,我看到它的剑尖颤抖着剑花奔我而来……
我不知道琥珀在我心中留下的那道剑痕有多长多深,但这世上的镜子只能让人看到外在的容颜,始终无法照映人的内心。
如果有这样一面镜子,能够让人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内心,也能看见别人的心的颜色,我一定会用尽我所有金钱将它买下。
因为,琥珀要找的正是这样一面镜子。
她说:“人们不仅会看错别人,也会看错自己。所以,我要找到这面镜子。”
琥珀在说这句话时蹙紧了眉,她没有跟我解释那道剑痕,我也没问。
她送给我一样武器,一把木剑。
一年之后,在我请教那面镜子的所在时,丐帮长老九阳公很诧异地注视了我三分钟,然后说:“风少侠,即便你找到它,也无法把带出来。”
“我有足够的金币,我相信自己的功夫,我想,我可以面对一切困难。”
“哈哈哈,是吗?那你去试试吧……”
九阳公的笑声中隐藏着一层深意,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我此行的结局。
他告诉我,那面镜子在华山。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指触到了木剑的剑柄。
华山……
我会在这里找寻到所有的答案吗?
一年了,琥珀应该等急了。
现在,这个答案很快就会知道了。
天底下除了九阳公就只有华山派的掌门林正鹤知道这面镜子在华山,我见到他时,他正在正殿门口等着我,他的右手举着一面光洁如玉的心型铜镜。
那就是了,我想,善恶之镜。
那正是琥珀三年来苦苦追寻的、我一年来苦苦找寻的镜子。
然后我看到他的左手,是一柄剑,通体晶绿。
乍见之下,我不由骇然:那是琥珀的天臻剑。
林正鹤把剑的来历很详细地告诉我,然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琥珀将剑插进了一块巨石中,那块石头上还写着一个字:“风”。但她却已杳然无踪。
毕竟这是一柄绝世的宝剑。对每个武林中人都是诱惑,然而,只有林正鹤这样的高手才能把剑拔出。
林正鹤的问题是:“你还要看这面镜子吗?”
“是的!”
“作为守护人,你必须先闯过我这关。”
“得罪!”
我抽出木剑攻了过去。一年来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很多,我有些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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