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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06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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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

淡而多姿水仙花

□ 陈兴兵

 

    前两天，路过街头，看见水仙已经上市，赶紧买了两个，拿回家养在盆子里。只晒了两天太阳，那嫩绿的芽就蹦出来了。我不太养花，但只有水仙例外，每年冬天都要买的。

    记得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在一个老师的宿舍里看见水仙，就喜欢上了它。那是一个初春的中午，老师正把那盆水仙移到窗台下晒太阳，洁白的盆子里只装了一些洁白光滑的小石子和水，簇拥着一个洁白的球茎，球茎上长出了许多洁白的花与嫩绿的叶子。我问老师，这是什么花呀，怎么不用土？老师说，这叫水仙花，是凌波仙子，只要有水，她就能开花。

    后来看了李渔的《闲情偶寄》才知道水仙也是他的最爱。他说天下水仙以南京最好，他这个芥子园寓所不是安在南京，而是安在了水仙之乡。他说南京不但水仙最好，而且南京的种花人能控制开花的日期，你想它哪一天开，他就能让它哪一天开。李渔买了几次都很准，一天都不会差。

    李渔爱水仙如命，他说，一年四季他有四条命，水仙是他春天的命。他每年的冬天都要买上几盆水仙放置在书房与卧室里。即便是在外地交游，一到水仙上市季节，也要赶回南京的。康熙四年的冬天，李渔在杭州访友，忽一日，大雪纷飞，想起南京该是水仙上市了，竟冒雪赶回。那一年的冬天是李渔一生中最为贫寒的一段日子，那时候，戏班还没有成立，全家收入只靠李渔卖书的一点钱，而他刚刚脱稿的《凰求凤》还正在排印之中，杭州之行，又花去了不少钱，到了年末回到南京之时，可典当的都已经当了，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了。家里人就对李渔说，水仙花今年就别买了吧，一年不看又不会怎么样！李渔一听就急，这怎么行，你不要我的命啦！我宁可少活一年，也不能少了这一年的花。况且我从杭州冒雪回家就是来看南京的水仙的，没有水仙，还回来过年干什么呀？他没有听家人劝告，而是当了妻子的簪子，去买水仙花。

    在众花中，水仙的茎叶奇特，花香异常，而李渔看重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水仙花的淡雅多姿，这好比素面而妩媚的女子，令人着迷。李渔说，在女子中，面似桃，腰似柳，丰如牡丹芍药，瘦比秋菊海棠的，随处可见；而像水仙那样淡而多姿，不动不摇而能作态的我实在没有见过。没想到李渔说过这段话不久的第二年秋天，就遇上了一个水仙花般的女子，他后来称之为乔姬。再过一年，他又遇上了王姬。两个女子一生一旦，不但实现了李渔组建戏班的愿望，而且成为了李渔的红颜知己，一起度过了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日子。由于长年累月的在外奔波，两姬劳累成疾，英年早逝。李渔痛心疾首，每每看到水仙花，便会睹物思人，更加悲切。后来他干脆离开了南京，搬回杭州，从此也不再养水仙花了。

    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了，不知为什么，南京的水仙并没有因为李渔的文章而名闻四海，倒是李渔与乔、王二姬的佳话代代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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