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蒋士干：半个世纪从教路 见证教育大迁徙

上世纪50、60年代，求孩子上学；90年代以后，刮起择校风

□ 本报记者  詹天  文/摄

    岁月如沙，将我们脑海中的记忆层层覆盖；时间似浪，又将沙层层卷起，露出了沙下的珍贝。今年73岁的蒋士干从踏上教育岗位起，到现在已整整55年了。一路高歌，50年间我国的教育事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蒋士干也从50多年前的一名不谙世事的乡村老师，变成了一位民办学校的校长，亲身经历了这50年来中国教育的可喜变化。岁月改变的，是课本、是环境；岁月改变不了的，是他的教育情结。

    当年，求一名孩子上学真难！

    一九五六年，刚满18岁的蒋士干从学校毕业，就被分配到有金华“小西藏”之称的箬阳乡任教，当年去箬阳乡没有公路，从金华城里出发，路过安地还要翻山越岭，步行10多公里才能到达。蒋士干每次回校，都要挑着学生的书籍、照明用的煤油（因那时整个乡没有电）和自己吃的米等重达20多公斤的东西，一路上，肩膀都磨红了，但他咬着牙，坚持一步步地挑回学校。就这样，蒋士干一直在山区坚持了好几年。

    “那是我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经受了磨练。一个热爱教学、一心扑在教学上，又多愁善感的我，不得不为生活担忧、操劳。”蒋士干上完课回到家，常常是忙得不可开交：烧饭菜、烧猪食、喂猪、喂鸡鸭、菜园里浇水施肥……身边的乡亲们也总是见缝插针地帮他，常常为他分担家务。 

    由于山区经济比较落后，主要靠茶叶收入，一到采茶季节，男女老少齐出动，孩子们心灵手巧，有时比大人还采摘得多。因此，特别是女孩子，家长往往不肯让孩子上学。有一天，为了动员一位姓余的女孩上学，蒋士干从晚上七点开始去学生家，一边帮助刨玉米，一边苦口婆心劝说家长让孩子上学，一大框玉米全刨完了，夜也深了，但家长还不肯答应孩子上学。第二天他又厚着脸皮再去动员。“想当年求一名孩子上学实在难呀！但是每天上课，琅琅的读书声传遍整个小山村，听着，有强烈的幸福感。”蒋士干动情地说。

    天空有些阴暗，瑟瑟寒风中夹杂着少许雪花。当时的学校没有楼房，都是一幢幢平房，冬天教室还要生炉子，每天早上值日生都要从家带些木屑点炉子，让教室在上课前暖和起来。那个年代每家都有两三个甚至更多的孩子，由于学生太多，学校的师资又很缺乏，只有一名教师，所以全校30多个学生同在一个教室，按年级大小依次排列，一年级上课，二年级默写，三年级抄课本，四年级做算术。全校学生就这样轮流上课。那时学校只开数学、语文、音乐、体育和美术5门课程，而且只有数学和语文有教材，其他课程没有书。音乐课只是跟着老师学唱几首儿童歌曲，也都是《红星闪闪》《学习雷锋好榜样》《我爱北京天安门》之类的革命歌曲，美术课不外乎学点简笔画，画画的材料就是一支铅笔；体育课，一般都是跑跑步、跳跳远之类的。

    “回队任教”之风，把他调回家乡任教

    1968年12月31日，在市人民广场，红旗飘扬，锣鼓喧天。那个热闹场面此后一直定格在蒋士干的心中，不时地在脑海中闪现。“欢送大会一结束，我们每人胸前佩带着大红花，就来到蒋里村向贫下中农学习了。”蒋士干回忆说。当年山东有几位先知先觉的老师提出了公办教师下放农村、回队任教的建议，后来竟然被当成政策正式贯彻执行了。那时下放的名目可多了：有下放干部、下放城迁分子、下放知青等等，目的在于农村这个大熔炉里“百炼成钢”。因此与其下放在那人地生疏、生活极其艰苦、环境难以适应的穷山沟，不如调回老家去。于是蒋士干便乘此机会，从山区调回他的出生地——安地镇任教。后来，蒋士干先后担任了安地中学校长、安地镇镇校校长。安地镇是个半山区，又是个革命老区，蒋士干在那里，一直干了近30年。

    蒋里村离金华市区15公里，现代交通发达，坐车不用半小时。但40年前，乡村连自行车都不多见，就更别说中巴车与小轿车了。所以当时知青大多都走路回市区。在蒋里村，知青们住的是泥土房，每间不到九平米、厨房厕所全在内。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饭后到小队里评工分，并接受第二天的劳动任务。

    有了知青们的加入，蒋士干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教学质量不断提高，安地成为普及义务教育首批进入浙江省“百强乡镇”。并且培养了一大批大学生，老百姓对学校感到很满意。社会上尊师重教的氛围越来越浓。在校老师们与学生家长的关系也密切了。蒋士干时常进行家访，学生家里几口人，养了几头牛、几只猪都一清二楚。蒋士干在安地镇任教的三十年里，只要孩子考上中专，学生的家长就会高兴地大摆筵席，把老师请去吃饭，多的时候一天有四五家请客。

    从公办校长到民办校长

    进入21世纪以后，特别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老百姓渴求文化，渴望知识的愿望越来越强烈。1994年，蒋士干被任命为安地镇校专职党支部书记时，第二年，县教育局又将他借到金华少林武术学校当校长，后来又被金华市培英职业高中、金华市江南中学等民办中学聘为校长或副校长，从此，一位多年的公办中学校长转变成为一位民办中学的校长。

    在蒋士干任江南中学副校长时，分管招生工作的那些年，他每天都要接待上百名家长与考生，有的家长就是他当年的学生，蒋士干风趣地说：“想当年我动员你上学，并答应你免去学费，你还是推三推四不肯上学，今天你对孩子的要求，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位家长回答说：“还用说，当年自己不肯读书，在社会上吃了没文化的苦，今天再苦也要把孩子培养好。大家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家也正是如此。”

    十多年来，使他品尝到民办学校的酸、甜、苦、辣，也看到了民办学校从被歧视的年代，进入到受到家长和学生所欢迎的年代，以江南中学为例，2002年才是四百名学生的学校，2003年，一方面与金华一中合作办学，另一方面加大投资，大力改善办学条件，当年就招收上千名新生，短短几年学校拥有四千名师生，成为浙江省重点中学，灵活的办学机制，优质的教育资源，使蒋士干亲身领略到民办教育是教育事业发展的重要增长点和促进教育改革的重要力量。

    为农村学校摇旗纳喊

    蒋士干从公办学校出来以后，又在金华市区从教十多年，但是他对农村学校，农村孩子有着一份割不断的情谊。在与成百上千的农村家长和考生的交谈中，使蒋士干深深地体会到，办好农村和山区学校，让农民朋友在家门口能享受到优质教育，推进教育公平的重要意义。

    当看到农村学校师生取得好成绩时，他开心得不得了。2008年，安地初中出了一位中考状元，他马上去学校进行采访，并写了一篇《中考状元为何落在一所山村初中》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后，对农村的孩子、农村的教师鼓舞很大，让他们找回了信心，农村的老师、农村的学生也不比城里逊色！后来又报道了安地初中推行“进步奖”的文章，激励中下学生的学习积极性，由于农村学校办好了，原来进城花钱借读的学生也回来了。继2008年原来在城区借读的23位学生全部“回流”婺城区安地初中后，2009年之后又有15名学生从城区“回流”。蒋士干写的《安地初中23名进城学生全部“回流”》一文见报后，被评为金华市教育好新闻二等奖。他文章中说道，到城区借读学生连续两年出现大回流，这与教育部门的政策引导是分不开的。

    后来他又采访了罗埠初中校长徐贵龙，写下了《当了十二年的农村校长未曾离开过讲台》的文章，在晚报上发表后，引起教育界的强烈反响。蒋士干说，他相信，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农村教育一定会有灿烂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