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愁容童子
一纸户口,在他与义务教育的权利之间,筑起一道高墙
12岁的龙龙最盼的是上学







本报记者 胡甦窕
通讯员 王 智 /文
方 晟 /摄
12岁,正是如花般的年龄,他应该与其他孩子一样,在父母跟前撒娇,到学校接受9年义务教育,与伙伴们一起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然而,今年12岁的龙龙,却过着完全相反的生活,他与父亲一起,居住在城市边缘自己搭建的一个简易棚里,每天要拎起水桶灌满近20个水池的水,其他的时间,他就呆在房间看别人给他的书,此外,一个星期中的三天,他还要早上4点钟起床跟父亲一起卖金鱼。
没钱,没水,没电,让这个家庭陷入生活的困境,而没有户口,没有上学,没有伙伴,更是让龙龙的整个生活与这个社会分隔开来,陷入人生的困境。在城市被遗忘的角落,龙龙就这样生活了12年。
从后城里街的一个弄堂拐进去,穿过排列整齐的房屋,走上一小段泥巴路,就是龙龙的家,低矮的简易棚与周边的高楼大厦只相隔一道围墙。房间里面很冷,家里生了火。龙龙正坐在床上,摊着一本书看。初中的语文读本,对他这个完全没有上过学的人来说,只认识一小半的字。“龙龙,去把水灌上。”龙龙的父亲张永生在外面叫唤了一声,龙龙丢下书本,跑到房子旁边的金鱼池里。一桶一桶地开始往池子里灌水。大冷天,龙龙的脚上只穿着一双套鞋。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但孩子是无辜的,再不上学他就毁了。”父亲张永生看着儿子,很是难过。张永生说,自己1990年从尖峰水泥厂下岗后,就在市区卖金鱼为生。原先他的户口在红湖路社区,后旧城改造房子被拆迁,就在五星华塘新园边上自己搭了一个简易棚居住,户口就挂在妹妹家。1999年,张永生在与湖南籍女子张承菊认识一年后,生下儿子龙龙,因为没有领结婚证,加上家庭困难,他们并没有选择到医院去生产,而是自己在简易棚里面生产。因此,儿子龙龙并没有医院的出身证明。龙龙出生后,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有关政策,上户口需要缴纳一笔社会抚养费。手头拮据的张永生因为拿不出钱,龙龙的户口就这样被耽搁了。没了户口,龙龙上学也成了一个问题。
现在张永生就靠卖金鱼为生,因为简易棚里没水没电,一些设施没法用上,金鱼成活率很低,一次卖出去的钱只够父子俩糊糊口。平时张永生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到哪儿,口袋里都揣着止痛片,根本干不了重活。连每星期三次出门卖鱼,都是12岁的龙龙骑着三轮车带上要卖的金鱼,张永生自己只能骑个自行车在后面跟着。
“小孩子怪可怜的,好几次在保宁门下看到他坐在三轮车上看书。”一市民说,小孩子爱看书,她也没想到居然连学都没得上。龙龙的书都是别人看剩下给他的,很杂,有小学二年级的,也有初中二年级的,还有一些故事会等等。内容很多都看不懂,只有简单的字是认识的,数学呢,就是父亲偶尔会教他一些口诀。与生人见面时,龙龙基本不说话,低着个头,喜欢用点头摇头来回答,但问到想不想读书,孩子小声说了一句:“很想。”
在街道的帮助下,龙龙的户口在前段时间登记上去了,属于城北街道的集体户,有了户口,上学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但龙龙该去哪里上学、上学的一些开支、去学校能不能跟其他孩子打成一片、上学的年龄限制等等问题,张永生还是一筹莫展,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龙龙的教育问题。
“今日复今日,今日何其少,今日又不为,此事何时了。”天暗下来了,12岁的龙龙自己趴在桌子上,就着蜡烛,写着《今日歌》,但没上过学的他完全不明白诗的内容和意义,逝去的十二年岁月,于他,也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去,他的事情何时能了?何时能跟其他孩子一样背着书包上学?他什么都不知道。




